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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淘得旧片归
发布时间:2018-05-02 来源: 作者:谭金土 浏览: 次 【字体:
2017年11月下旬,我应邀参加胡志明大学校庆国际学术论坛活动,提交了《历史可以看见——老照片作为近代史可视资料的价值》一文,介绍国内的老照片收藏研究和出版盛况,受到学者关注。
作为历史影像收藏研究者,当然会去胡志明市(旧称西贡市)寻觅老照片,如同此前在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古玩市场淘老照片一样。经多方打听,终于知道胡志明市的古玩市场在范五老街最东头的美术馆的对面,离我下榻的地方约30分钟的路程。
那里有几十家古董店,排在一条街的两面,多是卖铜器、陶瓷、木雕及西洋文玩为主的古董,纸品极少,我只在一家古玩店见到过老照片。这些老照片大致为两大类,一类是私人相簿、零散小片,另一类是宣传片,战争类题材居多,主要是1975年北越统一南越的内容,也有一些民生题材的照片,我从中选了30余张,多为华侨在西贡的生存状态和一些摄影师拍摄的大照片。经讨价还价,最终以满意的价格到手。总的说来,越南还没有形成像《老照片》这样的出版物,老照片的研究和价值没有充分体现,因此价格比国内低得多。
店主长得高大魁梧,不像越南人的模样。他不识中文,也不会说汉语,我便比划着和用手机与他交流。大概知道了他的祖辈是山东济南人,他并且知道济南出版有一套叫《老照片》的书,还拿出一本不知他从何处得到的第111辑给我看。这一辑上,刚好有我写的《烟台恤养院影存》一文,我指着告诉他说这是我写的,他冲我竖起大拇指。虽然他不懂中文,但通过《老照片》知道老照片是有价值的,于是便开始收集胡志明市的老照片。他说我是他店里第一个来买老照片的顾客。我付给他二百多万越南盾,他交给我三十多张大幅的老照片,又送给我几张小照片和几张写有中文的明信片。双方都很满意,遂合影留念(图1)。

 

 

图1 作者与古董店老板合影。 

在这里,选取11张胡志明市淘得的照片略作介绍。

 

 图2 俄罗斯女艺术家

图3 俄罗斯作家
图2,俄罗斯女艺术家;图3,俄罗斯作家。当年越南和苏联关系很好,这些照片或是越南摄影家去苏联访问时所拍摄,也可能是苏联摄影师的作品。照片下有越南文字,惜看不懂。
图4和图5是艺术摄影,图4可题为“隔帘看花”,花和人世间隔着一道竹帘,花明人暗,形成鲜明对比,有着特殊的艺术效果。图5是沙漠风光,越南位于北纬23度到北纬9度之间的狭长地,它的东南濒临南海,气候湿润,没有沙漠,想来是摄影家域外旅游时所摄吧,用照片显示别样的风光。

 

图4 隔廉看花

 

图5 沙漠风光
 
越南近代以来战争频繁,从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独立战争到五六十年代直至1975年,与南越政权和美国人的印度支那战争,可谓战火绵延,空前激烈。在胡志明市我参观过“战争遗迹博物馆”,大量的图片展示着战争的空前残酷,那张获得普利策新闻奖的著名的女孩裸体逃避战火的照片吸引着众多的参观者(图6)。参观后我在留言簿里写下“要和平,不要战争”的留言。我光顾的这家古董店里战争照片较多,我也选了几张。图7,是著名的胡志明小道,如今成为越南的旅游景点了。图8,是海边女民兵,越南曾是一个全民皆兵的国度,与我们的过去很相像。

图6 胡志明市(西贡)战争遗迹博物馆展示的获普利策新闻奖“逃避战火的裸体女孩”照片前。

 
图7 胡志明小道
 
 
图8 海边女民兵
 
胡志明市(西贡)是法国人最早进入越南的城市,开放程度高,历来华侨较多。这里有一处著名的华侨聚居地,叫做堤岸,这一带有众多的中国寺庙、会馆,如今成为小商品的集市,除了较零乱外,规模几乎可以与浙江的义乌小商品市场比肩。过去我曾收藏过几张堤岸照相馆拍摄的照片,但并不明白“堤岸”在哪里。在胡志明市留存的老照片中,华人华侨的照片占有很大的比重。图9,一九七三年四月廿九日越南堤岸南海乐善学校高小第四十一届毕业生暨董事教职员摄影留念(岭南摄),岭南当是一家中国广东人开的照相馆,这张照片拍摄的南海乐善小学是一所著名的华人学校,毕业了四十一届学生,算起来这座小学应建于1925年。

 

图9 一九七三年四月廿九日越南堤岸南海乐善学校高小第四十一届毕业生暨董事教职员摄影留念(岭南摄)。

图10,一九七三年十二月十六日旅越大埔陈氏雍睦堂宗亲会第七届理事就职摄影纪念(岭南摄),也是岭南照相馆拍摄的照片,大埔县是广东省梅州的市辖县,是著名的侨乡,到国外打拼的中国人大都聚居在一起,建立会馆,相互照应,这是广东大埔侨居在西贡堤岸的陈氏宗亲会第七届理事会就职时的一张合影。
 

图11,一张老年妇女的照片,从片中人物的穿着看,这应是位中国老母亲,西贡在北纬10度,没有冬天,不必穿厚厚的冬衣。这张照片当是由侨居西贡的子女带在身边,为了保存好,照片的携有者把它认真地塑封起来。父母在,不远游,为了生活,远走乡也是没法子的事。一张老照片承载着多么深厚的思乡思亲之情啊!

 
图12,是1969年(台湾)中正医院南丁格尔班暨各位护士长旅游越南大勒后的合影(大叻文兰摄制),大勒也写作大叻,位于越南胡志明市东北方山区,与海滨城市芽庄一样是最负盛名的旅游城市,1969年的时候台湾中正医院的护士长前往越南大勒旅游拍下了这张照片。南丁格尔是一战时候著名的战地护士,受过英国女王的勋章,南丁格尔奖是护士最高的国际大奖。

 
  图13,是高僧大德寿冶法师出访的照片。寿冶法师(1908—2001),当代高僧,江苏无锡人,俗姓袁。1928年上海普济寺披剃出家,南京宝华寺受具足戒,其后赴常州天宁寺参学,并至镇江金山寺习禅。1934年任上海普济寺住持,翌年接任山西五台山碧山寺方丈,足迹遍及中国四大名山圣地。1936年,在山西五台山广济茅蓬闭关四年,刺血抄写《华严经》一部八十卷。1949年春至1972年,他又先后于越南、柬埔寨、美国等地建寺造像、讲经弘法,并墨写完成第二、三、四部《华严经》。我在越南胡志明市曾拜揖过的西贡堤岸的温陵(泉州)会馆观观音寺曾一度由寿冶法师主持。1970年后,寿冶法师赴美国定居新泽西州,建光明寺,成立美国佛教研究会,并出任纽约大乘寺住持。1979年起,寿冶法师先后数次组团回国朝礼四大名山,并资助各地寺院。他热爱祖国家乡,大力资助修复如皋定慧寺和无锡开原寺,对故乡的敬老院和幼儿园等公益事业也慷慨解囊资助,受到家乡僧俗的称誉和尊敬。2001年4月8日,寿冶法师在美国纽约圆寂。在胡志明市的那家古玩店里看到十多张法师的照片,因当时不知是寿冶,最终只挑选了三张,回来搜索比对确认为寿冶法师,已在三千里外了,结缘不深,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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